建安十九年冬，陇西大雪三日，天地间白茫茫一片，连祁连山的轮廓都被吞没。马超率三千残兵退守冀城，粮草将尽，军心浮动。城外十里，羌人首领阿贵率五千铁骑扎营，篝火映红半边天，马蹄踏雪之声彻夜不绝。

　　“将军，阿贵派人下书。”副将庞德掀帐而入，抖落满肩雪花，递上一封羊皮信。马超就着松明火把展开，上面用羌文歪歪扭扭写着“马儿，你父兄皆死，益州刘备远水难救。若献城投降，我保你做个羌王女婿，牛羊任取。”

　　帐中诸将面面相觑。马超却笑了，露出一口白牙“这阿贵倒是实在人。”他起身走到帐外，寒风卷着雪粒扑在脸上，远处羌营火光如毒蛇吐信。半晌，他回头道“令明，你说这雪今晚能停么？”

　　庞德一愣“看天色，怕是要下到后半夜。”

　　“好得很。”马超一拍腰间断枪，“阿贵欺我马孟起骑兵折尽，偏忘了老子最擅雪夜劫营。传令下去，全军饱食，不留火种，二更随我出城。”

　　当夜二更，雪愈发大了，十步外不见人影。马超令三千人皆反穿羊皮袄，白布裹马蹄，口衔木枚，悄悄摸向羌营。阿贵果然大意，只留少数哨兵，大部分人都缩在牛皮帐篷里喝酒取暖。马超亲率五百死士摸到营栅前，一刀砍翻打瞌睡的哨兵，随即点燃火折子掷向草料堆。

　　“杀！”

　　三千人齐声呐喊，如雪崩般冲入羌营。阿贵从梦中惊醒，赤脚提刀钻出帐外，只见火光中一骑白马银枪的将军左冲右突，所到之处羌兵如麦浪般倒下。他认出了那面“马”字大旗，惊得魂飞魄散“马儿没死？！”

　　马超听见这声喊，勒马大笑“阿贵老儿，你马爷爷特来讨女婿做！”话音未落，一枪挑飞阿贵手中弯刀，枪尖顶着喉咙逼问“降不降？”

　　阿贵看着自己五千铁骑被三千饿兵冲得七零八落，雪地上到处是丢弃的弓刀，咬牙道“降……降了！”

　　此战马超以少胜多，斩首八百，俘获战马两千余匹。清点战场时庞德忍不住问“将军怎知阿贵必不设防？”

　　马超擦着枪上的血笑道“他信里写‘保你做羌王女婿’，说明根本没把咱当回事。再者——”他指了指雪地，“羌人骑兵靠的是马快刀利，雪夜马跑不起来，跟步兵没两样。我反穿羊皮袄，远看跟雪地一个色，他哨兵就算瞪瞎眼也发现不了。”

　　正说着，降兵押过阿贵。这羌酋倒也光棍，跪在雪地里瓮声瓮气“马将军，你厉害。可你粮不够，占了我这破营也撑不了几天。”

　　马超蹲下身，拍掉他胡须上的冰碴子“谁说要占你营？”他一指东边，“听说曹操派夏侯渊在祁山道运粮，我今晚连你带我的兵合一处，正好六千人马，去劫他个措手不及。你熟悉地形，给我带路，抢来的粮分你三成。”

　　阿贵眼珠子转了三圈，突然哈哈大笑“怪不得汉人叫你‘锦马超’，不光人长得俊，心也花得很！成，我跟你干！”

　　三日后，马超率羌汉联军在祁山道设伏，大雪中截下夏侯渊粮车三百余辆。夏侯渊败退三十里，气得直骂“马超小儿，雪天都不消停！”

　　消息传到许都，曹操正在宴饮，闻言手中筷子一顿，半晌叹道“马孟起不减吕布之勇，可惜不能为我所用。”

　　而冀城之中，马超正与阿贵围着火炉吃烤羊。阿贵啃着羊腿含混道“将军，那女婿的事……”

　　马超斜眼看他“你闺女扛得住我这一枪么？”

　　满帐大笑，窗外雪光映着刀枪，寒夜里竟透出几分暖意。从此陇西一带传开歌谣“锦马超，白袍将，雪夜劫营如逛荡。羌人见了叫姐夫，曹兵闻风先腿软。”虽粗俗，倒也贴切。

　　（全文完，约一千五百字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