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龙岗前论三分天下
2026年11月19日
建安十二年的隆冬,南阳卧龙岗的竹林被北风刮得哗哗作响。刘备第三次来到茅庐前,这次他没带关羽张飞,只身披着旧棉袍,在门槛上坐了一个时辰。
诸葛亮推门出来时,见刘备正捧着竹简读管子,冻得通红的手指在“仓廪实而知礼节”那行字上反复摩挲。诸葛亮忽然笑了“将军若早来半个时辰,能看见我烧地瓜的灶灰还是热的。”
茅庐里确实有烤地瓜的焦香。诸葛亮把最后一块掰成两半,大的递给刘备“说说吧,除了‘汉室倾颓’这四个字,你心里还装着什么?”
刘备嚼着地瓜含糊道“景升公病重,蔡瑁把襄阳城门换了三遍防。我要是再拿不出章程,下个月就得回新野卖草鞋了。”地瓜烫得他直抽气,“孔明啊,你说曹操万一从宛城出兵……”
“他已经在宛城囤了半年粮。”诸葛亮用树枝拨着火盆,“但曹孟德有个毛病——每回打大仗前必须回许都开诗会。去年打徐州前写了首短歌行,前年打邺城前写了首苦寒行。”
刘备眼睛亮了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我说将军该派人去许都收买乐师。”诸葛亮扔掉树枝,“曹操什么时候又写诗,你就能推算出他什么时候开打。不过——”他突然转折,“就算知道了,你拿什么挡?新野那八千兵,赵云再能打也不能当八千人用。”
这时屋外传来张飞骂骂咧咧的声音“大哥!蔡瑁那龟孙派了五十条船在淯水晃悠,说是要巡查水汛!”刘备刚要起身,诸葛亮按住他手腕“看,这就是没地盘的下场。蔡瑁敢明目张胆恶心你,是因为你连条腿都伸不出新野。”
他把火盆里烤好的第四块地瓜夹给张飞“翼德将军别急,让你家大哥先说完正事。”转头对刘备竖起三根手指“荆州、益州、汉中,这三个地方你得按顺序吃。但眼下最要紧的——”
诸葛亮从草席底下抽出幅绢图,上面画着荆州七郡的粮道。“刘表有两个儿子,蔡瑁支持刘琮,蒯越支持刘琦。将军该做的是让这两个派系打起来。”他蘸着茶水在桌上画圈,“刘琦现在江夏,你可以借‘防江东’的名义找他借三千兵,转头对刘琮说‘你哥要造反’。”
刘备听得后脊发凉“这招是不是太损了?”
“你管这叫损?”诸葛亮瞪眼,“当年高祖封韩信为齐王,转头就夺他兵权,这叫开国气象!再说——”他忽然压低声音,“你真以为刘琦不知道蔡瑁在算计他?他去年就派人送过我两车江夏糯米。”
正说着,关羽拎着个布袋进来“军师,你要的硫磺硝石弄到了。”诸葛亮接过来往火盆里扔了一小撮,腾起的紫色烟雾把张飞呛得直咳嗽。“看见没?这叫信号烟。等曹操诗会开到一半,你让云长在博望坡点一堆,曹军先锋准以为中埋伏。”
刘备忽然想起什么“那孙权呢?江东水军……”
“孙仲谋现在忙着打黄祖。”诸葛亮把绢图翻了个面,背面密密麻麻写着江东将领的姓名,“但你要记住,鲁肃是主和的,周瑜是主战的。将军该趁他们打江夏时,让诸葛瑾——对,就是我大哥——去送批战马。等孙权拿下江夏,你开口借荆州就容易多了。”
说到这儿他忽然叹气“可惜我哥太老实,上回让他捎点茶叶都怕超重。”
火盆里的炭将熄未熄,诸葛亮索性把地瓜全埋进余烬里。刘备看着他被烟熏得流泪还坚持画地图的样子,忽然问“孔明,你说我要是二十年都做不到三分天下……”
“那就再等二十年。”诸葛亮头也不抬,“反正我地瓜管够。不过——”他擦擦眼睛,“将军得答应我件事,将来得了益州,把成都那家‘张记烤饼’的秘方弄来。我怀疑他们在面团里掺了花椒。”
张飞突然插嘴“军师,那有没有掺硝石的饼?”
“三将军这个问题很有深度。”诸葛亮用炭笔在墙上画了个圈,“等打汉中时,我们可以试试用压缩干粮装火药——不过那是下个五年计划了。”
刘备走时,诸葛亮塞给他一包地瓜种“拿回新野种。明年开春我过去看长势——顺便告诉你,曹操诗会通常定在每月十五。这个月他八成要写观沧海,你让子龙将军把战马尾巴上都绑点红布条。”
景山脚下,关羽小声问“大哥,军师说的靠谱么?”
刘备啃着凉透的地瓜笑“他连曹操写诗的日子都算得出来,你说靠不靠谱?对了,回去就把淯水边的芦苇全割了——蔡瑁再来晃悠,就说是军师让割的。”
张飞嘟囔“那地瓜真挺甜的。”
“明年让军师多种点。”刘备把地瓜种揣进怀里,“他说了,这玩意儿比抢地盘容易。”
夜风里隐约传来诸葛亮的歌声“烤地瓜嘞——卖地瓜嘞——”刘备突然回头喊“孔明!下回多放点糖!”
茅庐窗户推开条缝“加钱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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