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龙吟后传之凤雏西行
2026年10月24日
建兴三年春,诸葛亮南征凯旋,成都城外十里长亭,后主刘禅亲率百官迎候。然而诸葛亮下马时身形一晃,若非姜维眼疾手快搀扶,险些栽倒在地。众臣面面相觑——丞相面色苍白如纸,印堂隐隐发青。
当晚,诸葛亮唤来姜维、杨仪、费祎三人密议。烛火摇曳中,诸葛亮缓缓开口“我命不久矣。”三人惊骇欲绝。诸葛亮摆手制止他们说话“南中瘴气入体,加上多年积劳,太医令私下告诉我,至多再撑一年。”
“那北伐大业……”姜维声音发颤。
诸葛亮从袖中取出一封密封竹简“我死后,你们打开此简。但在此之前,有件更要紧的事——去荆州,把庞统的遗孤接回来。”
三人愣住。庞统庞士元,建安十九年死于落凤坡,至今已近二十年。杨仪皱眉“丞相,庞士元之子……当年并未听说有子嗣啊?”
诸葛亮咳了两声“士元入川前,其妻已有身孕。他自知此行凶险,将妻子托付给荆州一户故交。后来荆州沦陷,那户人家流落民间,我暗中寻访多年,最近才查实下落——庞统之子如今在襄阳城外陈家村,小名阿丑,年方十八。”
费祎不解“丞相为何对此事如此上心?庞统虽有奇才,但其子……”
“你懂什么。”诸葛亮罕见地打断他,“当年在隆中,我与士元、元直三人相交。士元临行前夜,曾对我说'孔明,若我不归,你替我看着那孩子长大。'我答应了他。二十年了,我欠士元一个承诺。”
他转向姜维“伯约,你性子沉稳,这件事交给你。带二十精骑,昼夜兼程去襄阳。务必在曹魏察觉之前把孩子带回来。若遇阻拦……”诸葛亮从榻下取出一枚令牌,“这是先帝所赐密令,可调荆州各处暗桩。”
姜维接过令牌,眼眶微红“丞相放心,维必不辱命。”
三日后,姜维带人悄然出城。诸葛亮又单独召见费祎“文伟,你替我去趟汉中,告诉魏延,我死后,他若不服杨仪调度,让他念在士元面上,莫要闹得太难看。”费祎惊道“丞相何出此言?”诸葛亮苦笑“魏延自恃功高,与杨仪水火不容。我活着还能压住他,我若不在……庞统当年于魏延有救命之恩,希望这份香火情能让他收敛三分。”
与此同时,姜维一行已到襄阳地界。陈家村不过百余户人家,打听“阿丑”却人人摇头。姜维心生疑虑,夜探村中祠堂,在功德牌位最末位发现一个名字陈统。旁注小字“建安二十年,收留庞氏遗孤,改名陈统。”
原来那户故交姓陈,将庞统之子改名换姓,隐姓埋名十八载。姜维找到陈统时,小伙子正在田里插秧,满腿泥巴,看不出半点凤雏遗风。姜维说明来意,陈统反倒后退两步“你们弄错了,我爹是陈老实,不是什么庞统。”
姜维取出诸葛亮亲笔书信。陈统不识字,让村里老秀才念。老秀才读到一半,手抖得纸都拿不稳“老天爷……你竟是凤雏先生的儿子?”陈统愣在原地,半天憋出一句“那我……我娘怎么从来没说过?”
当晚陈母才哭着道出实情。原来庞统妻子生下一子后因产后虚弱去世,临终前嘱咐陈家夫妇千万别告诉孩子身世,免得他年少气盛去找曹魏报仇送命。陈统听完,闷头睡了一整天,第二天清早红着眼睛找到姜维“我跟你走。但我有个条件——我得把我爹娘的坟迁到成都去,他们养我十八年,我不能扔下他们不管。”
姜维答应了。回程路上果然不太平。曹魏襄阳守将不知从哪得到消息,派了三百骑兵追来。姜维二十人护着陈统一家,在当阳桥被堵住。危急时刻,桥后忽然杀出一支人马——竟是魏延之弟魏续带兵接应。原来诸葛亮早就算到曹魏可能拦截,让费祎绕道通知魏延,魏延二话不说派弟弟来帮忙。
陈统第一次见打仗,吓得缩在马车底下。姜维边打边喊“你爹当年比这可凶险多了,你倒是拿出点凤雏后人的样子!”陈统哆哆嗦嗦探出头“我……我爹这时候一般干啥?”姜维一枪挑翻敌将“你爹这时候一般出主意!快想个辙!”
陈统急中生智,指着旁边芦苇荡喊“放火!烧芦苇!烟大他们看不清咱们!”姜维大喜,下令放火。三月的芦苇干燥易燃,浓烟滚滚遮天蔽日,魏军自相践踏。姜维趁机护着陈统杀出重围。
到达成都那天,诸葛亮已经起不来床了。他强撑着见了陈统,从枕下摸出一个锦囊“这是你父亲当年留给你的。我保管了二十年,现在物归原主。”陈统打开一看,里头是半块玉玦和一张字条,字条上只写了八个字“莫学你爹,当个农夫。”
陈统眼泪唰就下来了。诸葛亮也笑了“士元啊士元,你连儿子都算计——知道这孩子若在乱世长大,定会被人利用,索性让他当农夫。可你没想到,我还是把他找回来了。”
一个月后诸葛亮病逝。陈统没有做官,他在成都郊外买了块地,真当起了农夫。只是每年春秋两季,他会推着独轮车去定军山,给诸葛亮坟前送两筐新米。车上永远插着那半块玉玦,迎风叮当作响,像极了当年隆中草庐里,两个年轻人拍着桌子争论天下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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